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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前后孙科政治态度的转变— 兼论孙科的“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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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孙科和蒋介石的矛盾只是在一致维护国民党的统治的基础上,就采用何种具体方法问题上的分歧。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孙科虽对共产党表示一定程度的友好,但处处强调国民党的领导作用。孙科的这种立场是导致他与共产党关系几度变化的根本原因。

    再次,孙科政治态度之多变与他政治性格之软弱有密切联系。孙科长期身处国民党上层统治集团,然而始终未能成为国民党的重心。孙科政治上的高位,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孙中山先生的崇高声誉而得到的。孙科虽然有政治上的抱负,但他的周围只是松散的聚集着一批文职官僚,尤其在国民党军队内没有支持力量,这使孙科在和蒋介石的争斗时,缺乏有力的后盾。1927年后国家的统治权掌握在蒋介石手里,他不和蒋合作,就不能发挥他在政治上的作用,为了不与蒋介石破裂又不能不作出一定的妥协。蒋介石深知孙科的弱点,对其采取一打一拉的策略。蒋介石一方面要借用孙科“总理之子”的金招牌,故对孙不时施以小惠加以拉拢;另一方面,又不满孙之“离经叛道”,不断指使手下向孙科施放冷箭。在危局重重时,蒋介石起用孙科,用以推卸责任,一旦渡过难关,又将孙一脚踢开。更多的时候,只给孙科一个位尊而无权的空位,对其实行“冷冻”。1931年初和1948年年末——1949年春,孙科两任行政院长,为时皆极短。最后一次,国民党政权已是夕阳残照,孙科扮演的已是皇陵看守的角色。于是,孙科被迫辞职出走。由于孙科政治性格的软弱,他在和蒋介石的关系上,下野时是一种态度,被蒋介石拉拢时,又是另一种态度。这种政客作风使孙科在社会视听上,一直印象不佳。孙科的动摇性和软弱性在与蒋介石冲突时表现尤为突出。

    孙科在民国史上的际遇表明,在蒋介石占主导地位下的国民党上层集团中,国民党内的自由派不能真正影响国民党的决策。在孙科长期的政治生涯中,他一直醉心于英美式的民主,渴望在中国建立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并为此目标作了很大的努力,尽管孙科之自由主义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自由主义,然而现代中国激烈的阶级斗争环境,使得英美自由主义的思想始终未能成为中国社会的主流。孙科的社会基础只是一部分海外华侨和受英美教育的自由派知识分子。这批人为数既少,在政治上更是软弱无力,而海外华侨对孙科的支持,很大程度上乃是出于对孙中山的先生的感情。随着中国政治的剧烈变动,自由派知识分子也迅速产生了分化,其中大部分人投向革命阵营,少数人则改变观点,跑到国民党统治集团去作官。在国民党内,蒋介石为代表的传统主义占压倒优势。一党专政、领袖至上、崇拜武力成为国民党的统治性格。孙科在国民党内本来就势单力薄,活动天地狭小,一直未能形成气候,此时又因社会上自由派势力的消解而无从在社会上获得呼应。于是,国民党内的自由派就不得不屈从于党内的保守势力。另外,孙科自由主义的高峰时期是美国对华影响较大的抗战后期,此亦表明国民党内的自由主义的非本土性。一旦美国出于自身需要调整方针,国民党内的自由派就陷入困境。最后,由于孙科的顽固的国民党人的立场,反共主义的阴影一直伴随着他的政治活动,这也限制了他的自由主义。孙科与国民党的深厚的历史渊源使得他在感情上与国民党难解难分。当一批又一批的原国民党人士脱离国民党政权,投向中共方面时,孙科选择了流亡海外的道路。1965年自美返台以后,也只能跟在蒋介石后面亦步亦趋。

    至于孙科本人原乃一读书人,身上颇具某种书生气质。其在民国政坛上咤叱风云几十年,风云际会,扮演各种角色,也许是一场历史的误会。他的名声很大,事功却不显著。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孙科的主张尽管未能实现,但他向我们展示了在从传统向现代的转变时期,在中国错综回流的环境下,一个受过西方教育的国民党上层人士在追求实现民主政治的目标上所能企及的高度。孙科有其政治抱负,有所追求和期待,但囿于环境、地位的制约,他有时能固守自己的观点,有时又向现实妥协,然而这种矛盾在孙科那里可以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孙科的思想常常一波三折,前后互异,这恰是他的地位、性格与环境等因素互相作用的合乎逻辑的发展结果,这些表现使孙科具有现代政治人物若干特点:多变、不独断、不固执、意识形态色彩淡化、对事物持弹性态度。这种态度活跃了政治过程,向社会公众展现了中国政治人物向来缺乏的一个侧面,从而反映出过渡年代中国自由主义命运的某些基本特征。

 

 


 

[1] 孙科:《说左右》,《三民主义新中国》,第77页。

[2] 孙科:《政治民主化、经济计划化》,《三民主义新中国》,第30页,重庆商务印书馆,1945年。

[3] 孙科:《民主世界中的民主中国》(1944年10月),《三民主义新中国》,第56-57,60页。。

[4] 孙科:《中国政治和经济的前途》,《三民主义新中国》,第2页。

[5]  孙科:《自由与组织》(1944年4月22日),《三民主义新中国》,第97页。

[6][8] 孙科:《政治民主化、经济计划化》,《三民主义新中国》,第33页。

[7] 孙科:《怎样应付当前的困难问题》,《三民主义新中国》,第71,72页。

[9] 孙科:《政治民主化、经济计划化》,《三民主义新中国》,第32页。

[10] 孙科:《怎样促进民主》,《三民主义新中国》,第52页。

[11] 孙科:《世界潮流和我们的作风》,《三民主义新中国》,第57页。

[12] 孙科:《向民主宪政的大道前进》(1944年5月3日),《三民主义新中国》,第44页。

[13] 孙科:《怎样应付当前的困难问题》,《三民主义新中国》,第66,65页。

[14] 孙科:《民主世界中的民主中国》,《三民主义新中国》,第2页。

[15] 孙科:《向民主宪政的大道前进》,《三民主义新中国》,第45页。

[16][17] 孙科:《中国政治和经济的前途》,《三民主义新中国》,第24-26页。

[18] 孙科:《世界潮流和我们的作风》,《三民主义新中国》,第61,62页。

[19][22] 孙科:《世界潮流和我们的作风》,《三民主义新中国》,第76页。

[20][21] 孙科:《怎样应付当前的困难问题》,《三民主义新中国》,第67,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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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7月20日 21:18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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