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在文革后期也被重新起用,1975年任南京大学党委书记,1977年由邓小平指名调任北京大学党委书记兼教育部副部长,邓小平复出后先管教育,周林给邓许多配合。80年代,周林转任国务院古籍整理委员会(“古委会”)副主任,算起来只是副部长,以文革前的省委第一书记的身份来做这份闲差,是属于低位安排了,但他安于其位,工作勤勤恳恳,受到
今日观之,在那个时代,真不能用“好官”、“坏官”的标准来识别人,那个时代有那个时代的标准,都要听北京的话,但总有一条,就是看在执行北京命令和和保护地方百姓之间怎么搞平衡?就是要看他对百姓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以这样的标准看,周林在1958-1960年做了非常严重的错事,有愧于贵州百姓,但他在1961年后又做了许多好事,说起来是“过”和“功”相抵。苦的是贵州的百姓,被折腾不停,较之其它省份,更有过之。“四清”还没消停下,文革又开始,“四清连文革”是贵州文革的一个特色, 1966年5月,由贾启允任第一书记的贵州省委,把四清时就遭批判的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汪小川主动抛出来,作为贵州文革开刀祭旗的第一个牺牲品, “四清”中被打下的干部和群众再一次受到残酷打击,[90]直到
如今,贵州“四清”的历史差不多完全被堙没了,周林在回忆文章中就是集中批评了李大章,对刘少奇就是点到为止,而钱瑛、陈刚都成了和贵州四清不相干的人了。周林的文章透露了一些情况,但也回避了许多问题,他对自己比较大的过错,如贵州大跃进的错误谈了一些,并表示了反省的态度,但对自己其它方面的过错,例如向北京隐瞒灾情规模,就一字不谈了。
周林对当年他的顶头上司李井泉也有意见,因为在李大章的背后就是李井泉,可是他在回忆文章中对李井泉 却“手下留情”,乃是当毛在1965年初发话后,李井泉对李大章在贵州厉行极左“四清”,也表示了一些保留看法。在1965年2月,李井泉带领贾启允到贵阳上任时,对被打击的原省委常委有一些安抚,李井泉说:“我今天把你们(指在座的原省委各常委)都解放了,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讲。”在李井泉讲话后,“有的人感动得涕泪交流,有的竟放声大哭,差不多都表示感谢李政委的高恩厚德。” [92] 到1975年,周林和李井泉在广东从化温泉相遇时,李井泉又当面就当年的“四清”之事向周林道了歉,周林也就原谅了李井泉。 [93]
由此看来,期待高干回忆录的作者做到完全的客观确实是一个很难企及的目标,依笔者的看法,读当代史回忆录,特别是政治人物的回忆录,还得抽丝剥茧,须要下一番“考古学”、“校勘学”的功夫,把阅读的“路线图”查找出来。因为从那个时代走来的不少领导干部早炼就了一身本领,很知道在说写之间,应突出什么,遮蔽什么。研究者肯定须要延伸和扩大阅读,而不能仅凭一种回忆资料说话,只有同时参照相关的其他资料,尤其是那些在观点和内容上互相冲突和对立的资料,才能穿越回忆录的作者在有意或无意间给我们设置的各种障碍,以求尽可能的去接近那个历史真实。
注释:
[1] [19] [23] [26] [34] [35] [36] [39] [44] [92] 汪小川:《我所目及的贵州大四清》(1983年6月),未刊遗稿。
[2] 参见胡一民:《人生四部曲:一个知识分子干部半个多世纪的人生回忆实录》「三联贵阳联谊丛书之十二」(贵阳:黔新出版图书,2001),内资准字第002号,页176-177。
[3] 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央档案馆:《中国共产党组织史资料》,第五卷(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页706;另参见胡一民:《人生四部曲:一个知识分子干部半个多世纪的人生回忆实录》,页177。
[4] 参见胡一民:《人生四部曲:一个知识分子干部半个多世纪的人生回忆实录》,页202-203。
[5]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9册,页44,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出版。
[6]《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9册,页44-45。
[7] [8] 曹树基:《大饥荒—1959—1961年的中国人口》,页159;167,香港时代国际出版公司,2005年6月出版。
[9] 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中共仁怀市委员会、仁怀市人民政府编:《周林纪念文集》,页205,贵州人民出版社,1999年3月出版。
[10] [11] 胡一民:《人生四部曲:一个知识分子干部半个多世纪的人生回忆实录》,页209;209。
[12] 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5-206。
[13]《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9册,页356及注释4。
[14]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周恩来年谱(1949-1976)》,中卷,页296,中央文献出版社,1997年出版。
[15] 田纪云:《回顾中国农村改革历程》,《炎黄春秋》2004年第6期,页4、5。
[16] 箴元:《周林传略》,《周林纪念文集》,页62。
[17] 吴江:《政治沧桑六十年:冷石斋忆旧》,页102,兰州大学出版社,2005年5月出版。
[18] 箴元:《周林传略》,载《周林纪念文集》,页63-64;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4;另参见中共贵州省委党史研究室编:《中国共产党贵州省历史大事记(1929-1999)》(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01),页353、360。
[20]段启威:《鞠躬尽瘁 铁骨铮铮——怀念余志宏主任》http://www.philosophy.whu.edu.cn/forSchoolfellow/memoir/duan。
[21] 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4。
[22]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刘少奇年谱》,下卷,页602,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出版;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3。
[24] 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3。
[25] 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3。
[27] 《中国共产党贵州省历史大事记(1929-1999)》,页353、362;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3。
[28] 江渭清:《江渭清回忆录》,页487,江苏人民出版社,1997年出版。
[29] 参见袁晞:《一蓑烟雨任平生:冯兰瑞传》,页103,气象出版社,1999年9月出版。冯兰瑞的父亲在国民党统治的末期担任过炉山县县长,解放军临近时弃城逃往贵阳,向新政权投诚,被宽大处理安排在贵阳救济院工作,后在“镇反运动”中被镇压。
[30] 1953年贵州省紫云县四区的德兴乡二村共有330户,人口1627人,却管制了23户(全家所有人均被管制),共150人,占全乡总人口的千分之九十二强,超过了中央规定的千分之三的30倍。贵定县都禄乡管制面竟达到该乡总人口的一半。独山县基长乡人口总数为8361人,共管制了456人,经上级部门复查,只有11人符合管制条件。参见新华社编:《内部参考》,
[31] 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5。
[32] 《中国共产党贵州省历史大事记(1929-1999)》,页378;胡一民:《人生四部曲》,页214、225。
[33] 胡一民:《人生四部曲:一个知识分子干部半个多世纪的人生回忆实录》,页224--225。
[37] 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4;另参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志.党派群团志》(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02),页138。
[38] 周林:《贵州“四清”运动鲜为人知的问题》,载《周林纪念文集》,页204; 箴元:《周林传略》,载《周林纪念文集》,页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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