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奇虽然知道毛对他的“四清”设想有不同意见,但并不准备按毛的意见进行修正,他反而要进一步压毛同意他的主张。
在刘少奇的压力下,毛不得不作出退让,他在18日给刘复信,表示 “完全赞成”刘的意见。[57]
显然,毛对刘的“同意”不是出自本意,因而他在对刘作妥协时,非常希望从地方大员那儿听到对刘的不同意见。1964年8月下旬,当毛了解到李雪峰的华北局的一些负责干部对刘搞的《后十条修正草案》持有异议时,十分振奋,他马上下令,暂缓下发刘的《后十条修正草案》,“立刻派飞机把大区书记找到北京开会,重议刘少奇同志的意见”。毛明确提出:“华北有不同意见”。[62] 毛有意压一下刘少奇的气焰,来声援李雪峰,毛说,白区正确路线的代表是李雪峰。[63] 毛的此番话,颇似游戏之言,确也不尽然,本来刘少奇的“白区正确路线的代表”是中共七大上确定的,那时毛对刘少奇是满意的,现在毛对刘少奇不满意了,改授给也曾在白区工作过的李雪峰,仍在情理之中。
8月后,毛对刘的基本策略也逐步清晰了,这就是在表面上继续支持刘的同时,断断续续,似正式,又非正式地表达他对刘的“四清”的保留,他通常是先说几句肯定刘少奇的话,绕了一圈后,就对派出“四清工作团”取代县委、“集中一万个工作队员在一个县搞大兵团作战”,表示疑问。就在毛批转王光美报告的前两天,在
更严重的是,1964年下半年,刘少奇在各地视察时的讲话已成为“真经”在各省市传达,并在全国各地开始贯彻落实。北京市委抽调11695名工作队员,“集中力量到通县打歼灭战”。[67] 1964年8月初,山东省委举行工作会议,中心议题就是讨论“少奇同志的指示和王光美同志蹲点经验的介绍”。[68] 河南省委三级干部会议“一致拥护少奇同志关于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指示”,“采取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办法开展四清运动”。[69]
地方大员沿着刘少奇掌管的党机器的巨大惯性,全面落实刘的方针,毛一时成了局外人。1964年10月----11月,刘澜涛、陶铸、张平化、王任重等各地大员纷纷在党内做报告,大谈他们如何通过“学习少奇同志指示”,创造出的指导“四清运动”的“经验”。他们所做的报告既有理论色彩,又有阶级斗争如何尖锐激烈的生动实例。[71] 王任重在
1964年12月至1965年1月,毛对刘的不满已在上层的小圈子里爆发,毛开始对刘作不点名的连续性的批评,周林的申诉恰在这个时候。邓小平是党的总书记,又是原西南局的第一把手,他接到周林的申诉信后就批转给所有政治局委员。而贺龙的态度就非常明确,他也是西南局的老领导之一,1964年底,李大章率贵州省代表团来北京参加三届人大会议,在李大章前去看望贺龙时,他就明确反对否定前贵州省委,他说,你们这样做,把老西南局放在什么地位?周恩来则是从侧面批评了李大章。当周得知三届人大会议没有安排贵州代表发言,就向李大章讯问,得到的回答是:贵州已“烂掉了”,不必发言了。李大章的这番话受到周恩来的批评,周说:全国的形势都大好,怎么你们贵州就不一样呢?大会最后还是安排了贵州省的代表发了言。[73] 周、邓、贺都知道1964年12月-1965年1月在毛、刘之间就“四清”问题发生的争执,在1965年1月为刘少奇开的中央层“民主生活会”上,贺龙还“批评帮助”过刘少奇。
毛对贵州的“四清”作出反映是在1965年的1月,这和他对刘少奇表示不满,发布《二十三条》在同一时候。周林提到的一个细节,不明就里的读者是看不明白的,这就是毛对陈刚的反感。 1965年1月,毛找在北京参加中央工作会议的西南局几个负责人谈话,毛问李大章带了些什么人去贵州搞“四清”?当李大章回答说有陈刚等人时,毛当即对李井泉下令:“立即撤回中央西南局四清工作团,贵州省委周林复职”。 [74] 为什么毛一听到陈刚的名字就有如此大的反映?周林在文中没有一字说明,也没有交待陈刚的背景。陈刚又名易尔士,原名刘作抚,和毛是老相识,是30年代初上海中央派往赣南苏区的“提款委员”,“富田事变”爆发时一度被起事的部队所抓,后被释放回到上海中央。刘作抚于1935年去莫斯科,抗战爆发后回到延安,改名陈刚,长期在中央社会部工作,是康生和李克农的副手,1945年任中社部副部长,60年代初任四川省委书记处书记。[75] 毛对陈刚如此敏感,是过去历史上的原因吗?还是毛认为他的长期的“契卡”背景不适合担任一个省的第三把手?这些都不得而知。可以知道的是,毛从不喜欢任用有“契卡”背景的干部做地方的封疆大吏。建国后,毛可以任用李克农、孔原来管“契卡”系统,以后又让杨尚昆代表中央分管“契卡”系统的工作,但绝不许“契卡”干部染指地方党政工作。1965年初,毛虽然没说陈刚一句“坏话”,但讨厌他的意思已很明确,李井泉、李大章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