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的中国,有关毛泽东的叙述,是一个被社会各界广泛关注的话题,有关毛泽东的研究已经越出学院的范围,不同年龄段的人,不同社会背景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对毛的叙述,有时,这些叙述是和具体的历史事实相联系的,有时这些叙述只是表明一种态度和立场,而不一定要有具体的历史事实作基础,也就是说,把毛已抽象出来,成为一个符号象征。这从另一个侧面也说明,毛对中国的影响有何等深远,尽管他已去世二十七年,中国的情况和他离世时相比,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们是学历史的,应该比较客观,但即便这样,不同的历史学家,他们的有关对毛的叙述也是不一样的,一个原因是不同的历史学家或学者,他们有不同的评价系统,再有,就是毛作为一个大政治家,大思想家,他有着不同的面相,梁漱溟先生就说过:“毛泽东不是一个,而是变化中的许多个”,当我们只看到毛的一个或几个面相,有不同看法,发生争论就在所难免了。对于毛,自可以有不同的认识角度,这些不同的认识角度构成了一个很宽大的平台,能够帮助我们来认识毛泽东这个在二十世纪中国舞台上极其重要,极其复杂的历史人物。我只能从自己的认识角度,就这个问题粗线条的谈一些看法。
(一)
我谈的主题或一个基本线索是:毛泽东的崛起和1949年中国共产革命的胜利,也就是中国共产革命中的毛的因素。毛在晚年对他一生的事业也作过自我 评价:我一生做了两件事,一是把日本人打败,把蒋介石赶到了台湾;二是发动了文革。对第一件事,没有人反对,第二件事,支持的不多,反对的不少。
毛在中共崛起与他是中共最有名的军事领袖分不开的。1927年9月之后,毛上山,但是当时中共党人上山的也很多,毛有什么特别之处呢?第一,他做的最成功,第二,毛不仅仅是军事领袖,他在政治上也有许多见解,1928——1930,毛在赣南和闽西开创出一片新天地:这就是以共产党军队为中心,发挥政治动员的巨大功能 ,开展土地革命,争取底层群众支持,创建中国的红色政权。而他的基本的政治态度和领导风格也在这个时期的浮现了出来了:
1, 重视革命暴力, 强调革命专政对于无产阶级反抗和夺权的极端重要性,
2, 有一套改变中国的大见解,随形势变化而变化,从不放弃,
3, 重视动员底层群众,
4, 非常现实主义,
5, 强势的领导风格,
这五点一直延续到1976年毛逝世,基本没有改变。
1928年后的上海中共中央:
1、 以城市为中心,
2、 对毛乐观其成,
虽然有时觉得毛偏离“正统”,但基本上对毛是肯定和支持的, 1928年 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共“六大”,毛缺席仍被选为中央委员。1930年后,因生存环境日益恶化,上海中央向江西转移,1931年底-1933年春,上海中央到达江西苏区,
与毛的分歧冲突加剧:毛的军事路线与中央的军事路线的分歧是最重要的;其次,党中央要树立新权威而对毛加以防范,
中央的路线是“进攻路线”、“阶级决战”,
毛的军事路线:敌强我弱,要有长期的观点,要避实就虚,集中兵力打歼灭战,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大幅度前进,大幅度后退,不以一城一地为目标 ,在运动中歼灭敌人,
毛的这一套确实很成功,将国民党军的几次围剿都打破了,创造了“以少击多”的典范,
留苏派在周恩来等的支持下,取得了政治上的成功,一个苏式社会在江西二十多个县建成,但由于没有军事上的成功,蒋介石以“步步为营”、“碉堡政策”逐渐蚕食中央苏区 ,1934年10月,红军被迫长征,长征途中,损失惨重,到了遵义,为了党和军队的生存,领导层决定开会,也是毛有意促成的。他有句名言,当仁不让。在这次会议上,毛分化了国际派,争取了周恩来,毛重新进入核心层,毛这时的权力还是相对的,尽管他已成了最重要的领袖之一。毛泽东以后说过,他这个人是 “本来很灵”,“但被扔到茅坑里去,搞得很臭”的“菩萨”,在遵义又开始“香起来”,并被大家捡了起来,果然遵义会议后,他立即就行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