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共革命为二十世纪所发生的重大现象,近代以来,出版业渐趋发达,在30-40年代就已有许多有关中共革命问题的论述问世,如今这些资料都可由学者自由使用。80年代后,国内政局朝开明方向发展,官方已陆续出版大量资料。与一般理解相反,目前有关中共革命的资料不是很少,而是很多,既有中共历史文件的正式刊印,又有大批回忆的资料出版。从数量上讲,近20年来这类史料和论著,已到了车载船运、汗牛充栋的程度,以至有学人感叹有消化不了之虞。
“消化”问题即史料研读和判断的问题,此为研究中共革命历史的关键。80年代后,大陆虽陆续开放史料,但许多重要史料迄今仍束于秘阁,已开放的各类史料和出版的文字大多又零碎缺少系统性,资料有真伪之分,有的并非有意造假,而是由其他各种复杂原因所造成。学者如何对各类资料加以鉴别并与其他资料互相印证,以辨别真伪,并将这些资料融会贯通、加以运用,这都是治中共史学者不得不认真对待的棘手的问题。
暮冬时分,我读到
二
在当今华语世界内,
研究中共革命,大陆方面的资料肯定是主体,近20年来,大陆权威机构已陆续编撰出版了许多历史文献资料和研究论著,虽然都有意识形态方面的考量,在资料编排和史实叙述方面也有所取舍,但基本已杜绝以往改写、编造历史的现象,所以这些资料经分析、判别后,是完全可以使用的。然而问题还是有的,由于大陆党史研究还存有许多禁忌,历史上许多关键问题的资料至今还未全面公开,所以研究者仍需小心。
1930年代初期江西苏区“肃AB团”事件是一个牵涉到毛泽东个人责任的重大事件,任何严肃的学者在研究中共革命历史时都不应回避这一问题。80年代后,在撇开毛泽东责任的前提下,大陆的党史编纂学对此问题有新解释,但“肃AB团”具体受害者的数目并未正式公布。然而,在80年代初思想解放运动期间及80年代中期一段时间内,中共党史学界一度十分活跃,在那个特定的环境里,个别权威机构曾出版了有关中共党史的系列资料集,这些资料集中的一些重要文献,以后却没有收入到官方正式出版的《中共中央文件选集》和《毛泽东文集》里。
在这些被官方文件集舍弃未收的文献中,就有毛泽东对“肃AB团”死亡人数的直接或间接的描述。
对于“肃AB团”死亡者的数目,大陆中共党史权威
对中共江西时期的研究在台湾进行的最早,概因1934年末,国民党军队攻陷中华苏维埃共和国首府瑞金后搜寻到大批中共史料。80年代后,大陆学者戴向青、蒋伯英等长期搜集散失在江西、福建的江西苏维埃时期的史料,编有若干史料集,并写有研究论著,皆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为以后的研究者提供了很好的基础。
关于毛泽东在江西时期受压的情况,历史资料与道听途说有很大的区别。毛在1931年11月后确实开始受到苏区中央局的排挤,但毛受压的具体情况则比较复杂,并非像毛掌权以后所说的那样。在1931-1934的几年中,毛一直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的主席,在党内也一直是中央政治局委员。陈著说,毛因查田运动失败被国际派撤除其政治局委员一职并非事实[5]。
江西时期,中央苏区经济因战争环境、国民党军的封锁以及国际派厉行极左政策而极端困难,此时中共还未学会动员部队、机关生产自救一套方法,在农民耕作方面,也还是沿用传统方式。陈著中说“中共从江西时期以来,为鼓励农民成立集体组织,总是在资金、技术和化肥等方面对其提供种种优惠措施……”[6]。在这段话之后,又有“到延安时期”,致使产生疑问,在瑞金时期农民耕作何来“化肥”?